您所在的位置::首都人网 > > 文化 > 胡同趣谈

正在消逝的老院子

发布:2009-6-20 22:35:13  来源:首都人  编辑:佚名

    摄影家周传荣放弃广州舒适的生活和优厚的待遇,到北京来拍摄那些正在消逝的老胡同和四合院。他在前门附近租了一间只有几平方米的小屋,没有暖气、也没有卫生间,冬天的晚上经常被在被窝里被冻醒。但是,他自豪地说:“只有亲身住在四合院里,才能够拍好老北京。”

    崇文门新世界附近又启动了庞大的拆迁计划。元旦,周传荣打电话给我说,那里有好些精美的老院子正在消逝之中,再不去看看,过几天就没有了。我经常路过那巨大而空洞的新世界大厦,并没有发现附近有什么四合院。然而,周传荣带著我沿新世界西南角的一条小街道一转弯,一片已经是断壁残垣的老城区顿时充满我的眼帘。与繁华的“新世界”相比,这里的确是一个“旧世界”。居民们大多都已经搬迁了,破旧的砖头、歪斜的墙壁、枯死的老树以及坐在门口的神色茫然的老人,一切都在显示这里已经没有了生机和朝气。我们穿行在这些即将消逝的风景之中,垃圾和石灰的味道弥漫在空气中,还有三三两两的建筑工人站在墙头挥动铁锤拆墙。哪里有“精美”的四合院呢?

    在一个小巷子的墙壁上,还挂著一个小小的褐色木排,上面写著“邵竹溪点穴推拿”几个字,并有标示方向的箭头。我们沿著箭头的方向,在迷宫一样的墙壁和砖头之间穿梭。胡同已然不是胡同,房屋已然不是房屋。看过了三五个小木牌,终于看到:在一片狼藉的拆迁现场,居然还残存著一个灰墙红瓦的四合院。这就是所谓的“邵家大院”吗?

    开门的一位六十岁的老人。周传荣告诉我,“留守”的这位是邵竹溪老先生的儿子,是首钢的退休工程师。今年八十多岁的邵竹溪老先生是一家之主,家族破落以后就以祖传的推拿针灸为生,最近刚刚搬走。走进院子环视一番,房屋虽然早已破败不堪,却还残存著一种掩不去的富贵气。朝南的正屋还完整地保存著,它的建筑风格类似于一所气势恢弘的庙堂,巨大的红色木柱、大幅的灰色瓦片,雕花的窗户和剥落的墙壁,骨子里都有一种天然的傲慢之气。厅堂之宽阔高旷,绝非一般百姓家所能比拟。屋檐之间,雕梁画栋依稀可辨;瓦缝之中,凄凄草丛迎风瑟瑟。厅堂的地板是大块的方砖,光滑如镜,照出我们拉长的人影,它们曾经照过的前朝红粉,早已变成了白骨;卧房里则是红漆的木地板,虽然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,但走在上面依然感到厚实而富于弹性,与之相比,今天的那些实木地板简直就望尘莫及。

    老邵告诉我们,他们家的祖上曾经担任满清王朝的户部尚书,是慈禧太后的“财神爷”。当年,祖上深受慈禧的宠爱,家里堆满了“老佛爷”赏赐的珍宝玩物。后来,宫廷赏赐了位于崇文门的这片风水宝地,他们便大兴土木建起了这片贯穿两条胡同、总共拥有两百多间房子的老屋。一时间,真算是“钟鸣鼎食”之家了。在清末民初,他们家族弃官从商,财源广进,号称崇文门地区的首富。家中小姐的“绣楼”,是一栋实实在在的“楼”,而且还是北京城第一所安装了电梯的民居。同时,他们还专门将马厩改装为车库,因为家里买了北京城第一辆奔驰汽车。小姐的绣楼就在院子的旁边,如今只剩下两面绿色的墙壁,工人正在卖力地敲敲打打。我目测了一下空地的面积,这间“闺房”简直可以容纳一个班级的学生。忽然,我想起南唐李后主的句子来:“雕栏玉砌应犹在,只是朱颜改。”我又想起了《红楼梦》中《好了歌》的歌词:“衰草枯杨,曾为歌舞场。蛛丝儿结满雕梁,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。”世上没有永恒的权势和永恒的财富,才不到两百年的时间,这所老房子就目睹了人类多少的悲欢离合呢?

分页:[1] [2]

更多

相关资讯

赞助商推广链接
Copyright © 2009-2013 Shouduren.Com All rights reserved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