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谈北京话里常被误用的五个词

发布:2014-9-5 9:31:08  来源:网易  编辑:心炎

    【前言】


    文字是语言的记录。人类的历史是先有了语言,后才有的文字,文字是文明史的开始。


    在文化的发展上,往往是先从语言上创造了新的词汇,然后有人把它用文字记录下来,再通过文字向更广阔的空间和领域流传。


    在按照语音寻找字的时候,因为字的发音有限,有的音就没有相应的字,就只能找发音相近的字代替,例如在俄国的人名中常有“siki”,翻译成汉字以后就变成了“斯基(siji)”;或者是创造新的字,例如,为了表示尊重,要把“你(ni)”读成“nin”,把“他(ta)”读成“tan”,于是就在你和他下面都加个心字,变成“您”和“怹”。


    有个故事说乾隆下江南,一路上都在找刘庸的别扭,有天他在河滩拔了一根芦苇,听到“zer”的一声,就问刘庸这“zer”字怎么写,刘庸就说“万岁爷上个月在南书房不是还读过吗?您是在考我呢吧?好,我说,就是上面一个草字头,下面一个水,水下面是土,左边一个提手,右边一个力字,对不对?”乾隆想,芦苇是草,长在水里,水下是河床的土,拿手用力一拔,可不就“zer”的一声吗?这刘庸有鬼才,他把回答变成反问了,如果我说不对,他必然要让我说出对的怎么写,把我刁难他的问题反过来刁难我了,于是乾隆只得说:“算你朦对了!”
现在,我们都用“吱(zhi)”代替了。


    从语音到文字,还有许多以讹传讹的错误,例如“盖浇饭”,经流沙河先生的考证,原来是“羹浇饭”的误传。


    我从现在媒体广泛流传的由北京话演变的文字里,也发现了五个错误,就是“腕”、“顽”、“撮”、“吝”、“得瑟”。


    1、腕


    现在经常把著名的演员称为“腕”,就是“蔓”的误传。


    在梨园界,把能挂牌的演员成为“角(juer)”。


    “傍”本来是依靠的意思,在今天已经演化为贬义,而在过去,它只是个中性的词。


    因为只有“角”才具有票房的号召力,所以每出戏都是以“角”为中心的,因此其他的演员和“文武场”(即乐队。乐器为文场,打击乐为武场)就都是依靠“角”而存在,这种现象,就称为“傍角”。梨园界同仁在相互询问时,往往会说“您现在傍谁呢?”对方也很自然地告诉他,“我过去傍马连良,现在改傍梅兰芳了”,他就会很羡慕地说“您混得不错,您傍对了。”


    过去和有一个词,就是“扬名立万”,“扬名”是在社会的名气大,“立万”则是在行业内有威望,用现在的话说就是“事业有成”,所以对成功的“名角”也称“万”,但是这里的“万”是经过儿化的。


    由于过去戏子是个卑贱的行业,演员大多出身在贫苦家庭,文化水平很低,如已故老艺术家赵丽蓉就不认识字。所以,就逐渐把“万”理解成“蔓”,因为瓜就是靠“蔓”爬到架上去的。


    现在的很多记者把“蔓”又错写成“腕”,就把原来的意思改变了。如果说著名的演员都是“大腕”,岂不是在说他们在翻手为云复手为雨地操纵舞台了吗?


    “蔓”虽有错,但仍是褒义,而“腕”就有些贬义了。


    2、顽


    王朔的小说《顽主》犯了一个想当然的错误,他以为北京话里的“玩主”就是“顽皮的人”了。其实不然,在北京话里,应当是“玩主”。


    首先,“主”在北京话里,当“人”讲。例如在市井平民中议论这个人或那个人的时候,往往就说“这主(儿)”、“那主(儿)”。


    “玩”本来是“玩耍”的意思,但是和主(儿)结合以后,这个“玩”就有了专家的意思。


    “玩主”是分项目的,有“玩车的主(儿)”,有“玩票的主(儿)”,还有“玩古董的主(儿)”等等……


    譬如,他是个“玩车的主(儿)”,那就是所有牌子、所有型号的自行车他都骑过,所有的自行车他都会修理,新出了什么自行车,他都最先知道,总而言之,自行车的所有知识他全掌握。


    譬如,他是个“玩票的主(儿)”,那他一定是个超级票友,现在的话就是“业余京剧演员”。他一定认识许多的专业京剧演员,对梨园界的掌故了解的很多,他看过很多的戏,知道许多戏剧故事,而且对许多名角的动态都很清楚,谁到什么地方演出去了,谁又排什么新戏了,他都能说出个一二来,只要提起京剧,他就会如数家珍地滔滔不绝。他不是某个名角的粉丝,而是整个京剧界的粉丝。


    被称为“玩主”的人,就是这一带这一专业的权威,“玩主”说是的,谁也不敢说否,“玩主”说否的,谁也不敢说是,所以“玩主”是个尊称。


    如果大家正在聊天,他路过,很多人都和他很客气地打招呼,你不认识,就会有人很崇拜地告诉你,他是玩什么的主(儿)。如果他正在口若悬河地在说着呢,你悄悄地问“他是谁?”,就会有人告诉你“这是玩主”。


    如果是说他是“玩车的主(儿)”,这个“主”就儿化,如果只说“玩主”两个字,这个“主”就走大音,不儿化。


    “玩主”表示的是对某一业余爱好钻研的程度,与品质无关,与是否顽皮无关。所以应该是“玩主”,而不是“顽主”。


    3、撮


    你们北京人,为什么把“吃饭”,说成“撮”?是形容吃得快,还是形容吃得多?


    我经常遇到这样的问题。我不得不告诉他,这是王朔的又一个错误。他是按音找字,而我们才是创造这个词的人。


   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末,北京已经进入了改革开发的时代。那时真是好事天天有,饭局经常开。


    刚刚恢复了“物质奖励”,有人得了奖金;1977年和1980年长了两次工资,有人升了级;各项政策逐渐落实,有人补发了工资……总之在微薄而固定的工资以外,突然有了额外的收入,请客吃饭就是必然的了。


    高考恢复了,朋友考上大学了;知识青年回城市了,想求别人帮助找工作;国营单位进不去,想拉一帮哥们一块做买卖;做买卖赚了一笔,哥们庆祝庆祝;再加上结婚、办满月……您想这请客的事还能少得了吗?


    那时,最常见的票子是一块钱一张的,一桌子酒菜下来就是三五十块钱,付帐的时候就要点一阵子。掏钱有点心疼,再加上新票子发粘,总怕多给一张,所以每张都要搓几下,于是“点钱”就被说成是“搓票子”。发工资是进钱,买东西是出钱,都叫“搓票子”。


    工厂发工资了,就有人嚷“搓票子喽!”,告诉你点钱去。


    你穿了条新裤子,他不问你这裤子多少钱,他问你“搓了几张啊?”


    逐渐,“搓票子”就成了“点钱”的代名词。


    请客吃饭付帐,就必然要点钱,所以,吃饭也就被“搓票子”代替了,当有人通知他“今天某人请客”的时候,他就会问“到哪搓票子去?”


    人的本性是懒,即使是说话的时候,也是能省一个字就省一个字。后来,“搓票子”就被简化成一个“搓”字。


    以后谁再请客,就说“明天上全聚德搓烤鸭去”。


    一开始,“搓”和“吃饭”有个明显的分界,那就是只有到饭馆吃饭才叫“搓”,在其余的地方吃饭还是叫“吃饭”。


    后来又发展了,把凡是请客吃饭都叫“搓”。例如他请你,就会这样通知:“晚上下班到我家搓去。”


    再后来有少数人把所有的吃饭都叫“搓”,回家就问老婆“今天晚上搓什么?”,但是这样的说法流传的范围不广,而且时间也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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